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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观察:老龄化与经济增长

前些年很多城市推迟了退休年龄,你觉得什么人会支持,什么人会反对?
老龄化是个热门话题。在全球范围内人口老龄化现象逐渐蔓延。一开始是发达国家,然后是新兴国家,中国也很快要步入“未富先老”的社会。老龄化是怎么出现的?这是由于几个因素的共同作用。第一,随着医疗水平的提高,人们能活得更久。在和平和富裕年代,死亡率大大下降。第二,人口生育率下降,这导致老年人在整个人口中的比例上升。
年轻人和老年人在很多方面存在差异。年轻人储蓄少,老年人储蓄多;年轻人愿意创新,老年人愿意守成;老年人更有经验,年轻人缺少历练。一个社会的人口年龄结构会对其主要宏观经济变量,比如经济增长率、实际利率、通货膨胀等带来深远影响。我们今天只谈老龄化和经济增长之间的关系。我为大家梳理一下经济学家的观点。
最直观地讲,一个国家进入老龄化社会之后,劳动人口就会减少。干活的人少了,实际产出自然减少,经济增长就会放慢。如果一个社会里,退休的老年人比上班的年轻人还多,那么年轻人养活这些老年人的负担就会加重。医疗支出、养老支出会越来越高,除了私人部门,政府总还是要多少提供一些医疗服务和退休金的,于是,政府的支出就会增加。政府支出增加之后,就得征更多的税,向谁征税呢?自然是向年轻人征税。年轻人就不乐意了。更高的税收使得年轻人工作的积极性下降,也会使得企业投资的积极性下降。
按照著名经济学家莫迪利安尼的假设,一个人一生的收入是有不同的阶段的,在工作赚钱之前,你是花别人的钱的,自己没有储蓄。刚开始工作的时候,你的收入不高,支出很多,所以年轻人的消费率更高,储蓄率偏低;人过中年,你会考虑退休之后的生活,于是,储蓄率增加,消费率相对下降。等你到了退休之后,会依靠以前攒下来的钱过日子,于是,老年人又变成了负储蓄。按照这种生命周期理论,当一个社会逐渐进入老龄化社会之后,储蓄率会提高,消费率会下降,这对经济增长不利,因为没有那么多的消费,就没有足够的需求。
一个社会的资源是有限的,在决定资源配置的时候,人口年龄结构会起到很重要的影响。比如,政府手里有1000万,这1000万是拿来改善教育呢,还是用来改善养老院呢?如果老年人居多,就会导致社会资源更多地配置到医疗和养老。我们不是讲医疗和养老不重要,但经济学是要计算成本收益的。越来越多的医疗资源其实是用在临终之前的治疗,这笔钱花起来经常不计成本,但仔细想想,收益并不大。如果我们把钱都用于照顾老年人,那么,用于年轻人的教育支出就会减少。教育下降,会影响到未来的增长潜力。这样的两难选择让人听起来很不舒服,老人、孩子,我们都想要照顾到,但资源总是有限的,总要被迫做出艰难的选择。
老龄化社会对经济增长的不利影响还体现在,进入老龄化社会之后,改革会变得越来越难。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,会产生各种既得利益集团,体制可能会变得更加僵化。
要想推动经济增长,改革是必不可少的,但改革最难的地方就是打碎既得利益。如果在一个年轻人居多的社会,你鼓吹改革,听你的人会更多。你可以跟年轻人说,我们一起改革吧,当然,改革是有阵痛的,但苦尽甘来,再过五年,我们一定能比现在更好。对年轻人来说,五年不算什么,为了长期利益付出短期的代价,是值得的。如果一个社会老年人居多,你怎么劝说大家改革呢?你好意思告诉七十、八十岁的老人,再受五年的罪,我们会好起来的?五年之后我还在不在都不一定,为什么还要折腾我?
当然,也有学者认为,老龄化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经济增长。我们介绍过人力资本这个概念。随着年岁见长,一个劳动者的 “ 人力资本 ” 会提高,也就是说,他受过的教育程度会更高,工作经验更多,做人更加成熟,为社会做出的贡献更大。而且,要是一个社会里的老年人更多,说不定能够更好地帮助年轻人。老年人可以传帮带,让年轻人成长得更快。老年人可以帮年轻人照顾后代,所以说,“家有老人是个宝”。
也有学者说,考虑问题不能太僵化嘛。我们现在担心的“劳工荒”,都是建立在劳动者到了60岁就退休的现行制度,以后,人的预期寿命更长了,就不能延迟退休吗?可以考虑65岁退休啊。要是人的预期寿命进一步延长,我们就进一步推迟退休,以后工作到70岁再退休。假设现在的劳动力都能再多干五年,甚至十年,哪里还有什么“劳工荒”呢,一下子能够增加一大批经验丰富的劳动力。
这话听起来没错,但实行起来就很麻烦了。如果你让大学教授推迟退休,他会很高兴。一个大学教授,可能要到三十岁才拿到博士文凭,退休的时候,身体健康、头脑清醒、干劲十足,他当然愿意继续工作了。如果你让一个农民工推迟退休呢?他很早就进了工厂,工厂的工作强度大、时间长、又累又危险,到了四十、五十岁,就得了一身病,好不容易熬到退休,想好好休息一下,你又让他们再工作五年、十年才能领到退休金?
因此,人口老龄化影响到的不仅仅是经济增长,还有收入分配。随着人口老龄化的到来,收入不平等可能会变得更加严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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